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每年7月总是让人带上些许伤感,或许是因为离别的缘故吧。我从来总觉得毕业遥遥无期,没想到此刻竟要各奔东西了。经过一系列的课程设计和论文答辩之后,我终于迎来了毕业的这一天,我不知所措地站在熟悉的书桌前,这时涌上心头的,真不知是兴奋还是留恋。
“打火机,打火机……”隔壁床号的权子又开始大叫了。我看了一眼他,但他却没看我,他那双困肿的眼睛直盯着电脑屏幕,身子竟然还跟随着音乐做有节奏的扭动,玩游戏都玩到这境界,还真是神了。要是平时,我是懒得理他了,不过今天我还是找个打火机,把烟点着了,客气地递给了他。“还是黑哥好啊!”,他接过烟,连眼都没舍得抬起来看我。(这里补充一下,因为本人天生黝黑,长得跟非洲难民似的,所以便有了这个雅号。)他感谢人从来面目表情都不发生一点变化,仿佛就跟电脑对话似的,不过我此刻没太理会。
早上八九点了,陆陆续续有人起来了,“靠,谁又把我的毛巾当洗脸布挂在这里了……”小胖子看到自己一条新毛巾又报废了,不禁大骂起来。往往这种时候,大家都是视而不见,听而不闻,他环顾了四周,看了很久,发现始终没人理他,再想想这种事情已经不是一次两次了,不能忍,也得忍了,所以小胖子也只能习以为常了,一边大骂着“这群败类,人渣……”,一边拿着那条“洗脚布”朝水房的方向走去了。
宿舍的安静只是暂时的,“是谁带来远古的呼唤,是谁留下千年的祈盼……”对角线,那家伙每次起床都要高亢地大吼一句《青藏高原》,而且从来也就这一句,他说这是点到为止,不过我真怀疑他估计也就只会唱这一句了。但是说句心里话,发仔这家伙的歌喉还是不错的,只是调走得有点离谱了。上一次,迎新晚会上,他本来是唱任贤奇的《心太软》,可是我们听到背后的,总觉得他唱的是小刚同志的《心太乱》,真是够晕的。
唱完歌,发仔决定要起床了。他起床的动作很大,不爱顺着梯子下来,每次都是从床沿上做自由落体运动直接跳下来的。其实他以前也不是这样子的,只是后来听谁说,跳床更有利于长高,于是从那以后他就有了这个癖好。我和他同宿舍都四年了,至今为止,还没发现他有任何长高的迹象,好像每次在量身高的时候,总会听他在抱怨着:“妈的,又少了2mm……”。我一直在想谁出这馊主意,也真是太有创意了。
和这些家伙相处都四年了,所以我对他们的生活习性是了如指掌了,包括他们发短信是用哪个手指,上厕所会唱谁的情歌,还有他们骂人喜欢用哪个鼻孔出气……我没有下意识的去记下这些,但是有些东西太熟了,就会自然地渗进你的记忆里去。很多事情真的很奇怪,信不信由你。所以我有把握相信,小胖子进来的第一句话,就是“靠,天下的淑女都死光了吗?……”
过了不久,小胖子终于回来了,“靠,天下的淑女都死光了吗?……”,接着小胖子又要开始讲他这一路上的见闻了。“那女生一看就是外院的,人本来就高了,还穿个高跟鞋,吓唬谁啊……”这里有必要插句话,小胖子的父母个头都不高,根据生物学上所讲的基因决定性状,小胖子的个头从来就维持在1.6左右,但是小胖子不喜欢这种说法,做为一名工科学生,他说“读书人的事,能随便‘左右’得么”,最后非要把那1.6数值精确到小数点后三位。哎,随他了。因为自己的个头不高了,所以就跟高个子的人就天生有仇,尤其是女生,“还有那瘦个子的女生,一看就是大二,大三的小朋友了,一点礼貌都不能没有,还跟我抢水龙头……”
“都是要走的人了,少说几句吧!”我拍拍了小胖子的肩膀说着,示意他多息怒了。平时小胖子非得不服气,“凭什么,反了,这世界简直反了,女人都撑一片天了!”不过今天小胖子却异常的听话,他摇了摇头,径直拿了"洗脚布"去晾了。
这时,坐如洪钟的权子也从椅子上站了起来,狠狠地伸了个懒腰,一看他那两眼血丝,昨晚一定又通宵了,他玩游戏是有历史的,这一点我是可以保证,当初他向家里人说买电脑是决不会去玩游戏的,果然前几天他是没去玩的,我想“仕别三日真的应当刮目相看了”。不过第四天,我又不得不闭目了,他开始通宵了,而且是一通就通十几宵的那种。对于玩游戏,他的理论是,玩是为了不玩,正如吃是为了不吃。可是等到快大学毕业的前一天,他竟问我JAVA语言是哪国语言时,我发现除了玩游戏外,其它的他什么都不懂了,更何况说玩游戏是为了开发游戏软件之类的话呢!“我要振作了……”权子把双手举高,狠狠地伸了个懒腰,那样子向身旁的人们显示那份决心。“权子,你不是昨晚感冒药吃多了吧,明天就要毕业了,你还振作什么呀!”发仔顶了一句。“我昨晚没吃感冒药,我是认真的……”权子向又重复了一句,“古语有云:‘天行健,君子当什么来着……’”他使劲地思索却想不起来,在那里狠挠头皮,“当自强不息……”我补充了一句,“对,对,自强不息,自强不息……”权子又自己傻笑着,跟着念叨了几句。看着那窘态,我真是想笑,但终究没能笑出来,但愿他这回说的是真的。 |